“喂,是安宁区治安署嘛,我要报案”
“好的,先生,请问你遇到什么问题”
王老师组织了一下语言,用郑重的语气说道:“有人在楼上丢烟屁股,烫到了我女儿”
“你女儿受伤了吗”
“没有,但烫到头发了,所以请你们快点派人过来”
电话那头,报案中心的接待员小姐姐犹豫了一下。
“对不起,先生,您上报的问题在我看来并不严重,我们无法派外勤出动。”
“什么意思”王老师不理解了,语气责问:“我女儿差点就脸上留疤了,这还不严重”
“对不起,这个事情”
接待员小姐姐的话还没说完,王老师的电话就被张伟一把夺过,然后直接挂断。
“小张,你”
王老师眼神责问,不敢相信。
不是你说要报案的,怎么你又把电话挂断了
“王老师,你这样说没用,我来”
张伟却果断掏出了自己手机,他要让王老师看看,什么才叫报案。
号码拨出,张伟酝酿了两三秒的感情,然后整张脸突然垮了,泛着泪光。
“喂,你好,我们是安宁区治安署”
“我要报案,我要报案”张伟用颤颤巍巍的哭腔说道:“我家楼上有人高空坠物,恶意纵火,造成小区楼栋存在遗留火种问题,甚至还差点造成重大人身安全事故,请你们快点派人过来啊”
“先生,请你不要激动,地址在哪里”
“我家住在安宁区合家欢园11栋,请你们快点派人过来,快一点啊”
最后,张伟的语气歇斯底里,冲电话那头吼了一嗓子,这才挂断电话。
电话一挂断,他的表情却飞速收敛,刚才的哭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从容。
他的表情,就仿佛在告诉王老师:看到没这t才叫报案
这一幕,是让王老师看得目瞪口呆。
“小张,你刚才说的那些,你”
“我没说错啊”张伟摊了摊手,一脸淡定的反问:“高空坠物没错吧”
“是没错,可”
“烟屁股的火没熄灭,万一丢到人家晒的衣服被子上,是不是存在恶意纵火的可能”
“好像是的”
“烟屁股丢到疙瘩角落里,是不是可能存在遗留火种问题”
“好像也是”王老师木讷的点了点头,随后却挠头问道:“那差点造成重大人身安全事故呢”
“你女儿这边万一发现不及时,你也没注意,烟屁股点燃了她头发,毁了她的容,不就是咯”
“这”王老师当场愕然。
好家伙。
原来是这么个差点造成啊
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张伟。
同样一件事,在自己和对方的嘴里,居然能听出来两层意思。
“报案这种事,你肯定要往严重了说,否则他们不一定会出外勤,而且我也没说错啊,我说的都有凭有据。”
张伟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更是让王老师猜测,这小子一看就没少报过案。
可一个年轻人,总不可能天天报案吧
不提这些。
安宁区治安署果然派人来了。
巡逻车直接驶入小区,轻车熟路的停靠在11栋楼前。
车上二人急匆匆下车。
当他们看到楼道口等候的张伟和王老师后,二人的表情稍微有点无语。
“邢叔,小韩外勤,又是你俩啊”
张伟则是一脸笑盈盈的冲二人打招呼。
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老邢和韩月英。
“小张啊,这个月你是第一次报案吧”
“是啊,邢叔,这不月初法考嘛,有些日子没见您咯。”
张伟笑着和老邢打招呼,但老邢却撇了撇嘴,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小子,报案报上瘾了是吧,还有日子没见。
哪个正常人会喜欢见他们
还有,他真是怕了张伟,每次遇到这小伙子,准没好事。
不知道这一次,又是哪个倒霉蛋招惹到了他。
“请问你们遇到什么事情了,报案中心告诉我们,是有恶意纵火问题”
韩月英则是面露寒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是的,就是这样”
王老师终于忍不住了,连忙凑上来说明。
“外勤同志,我女儿才上幼稚园呢,这丢烟屁股的实在是太可恶了”
王老师神情悲愤,对于那个丢烟屁股的人,实在是无法原谅。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这烟屁股如果真烫伤留疤的话,女儿小小年纪得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老邢嘀咕一句,看了眼张伟,面带询问。
既然王老师说完了,那你小子呢
“两位,不如上我家看看”
张伟是把三人领入404,然后请到阳台处。
“你们看看,幸好我家阳台上没挂什么干燥的衣服和被褥,不然我家不是被点着了嘛”
韩月英顺着张伟的手指方向低下头,果真发现了一两个残留的烟屁股。
“可这两个烟屁股,你也没法证明是楼上下来的吧,万一是有人在你家抽烟呢”老邢却面露疑惑。
“我不抽烟啊,我还不酗酒呢,邢叔,你可不能冤枉我”张伟连忙摆手。
自己可是烟酒不沾的新时代好青年,之前带着老张叔喝啤酒,那都是当饮料喝,所以你可不能冤枉我。
“不是,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就算我们要立案,可怎么证明这烟头是来自楼上故意丢弃的呢”
老邢摊手,面露难色:“这种东西要证明起来非常困难,并且就算立案了,要找到丢烟头的人也不容易啊”
他们总不可能,真挨家挨户问吧
而且就算真的去问了,人家承不承认也是个问题。
老邢看了眼王老师,又看了眼张伟家阳台,一阵头疼。
“小张,王先生,不是我们治安署不想处理,只是你们这个损失责任,要如何界定”
他语重心长道:“如果真抓到那个丢烟头的人,你们要怎么办,让他赔偿损失还是赔礼道歉如果人家道歉,我们治安署最多也是批评教育为主,对待初犯,也不可能真把人送进去。”
“这”这个问题,把王老师难住了。
确实,他一时气愤,想着找到那个人。
可真找到了呢,又要如何
他女儿虽然烫到了头发,可也没造成多大损失不是。
难道让人赔礼道歉,人家随口道个歉也就完事了,自己好像也不能拿对方怎么办吧
“邢叔,高空抛物不是入刑了吗,抓到人我记得可以叛他几个月来着”张伟却提出了不同的想法。
“是可以,不过如果人是初犯,我们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
老邢的说法也有道理,念在人初犯,治安署也会选择从轻发落。
这年头的网络舆论都在说司法体系的不是,什么“宽典治吏,重典治民”都来了。
他们可不敢触这个霉头。
“那,这”王老师看向张伟,他也没了方寸。
“那要不,邢叔你俩陪我们去趟物业吧,这事情物业也有一部分责任,我们想请你们站个台,让物业在业主群里发个公告,顺带普及一下高空抛物的责任。”
“这倒是可以”老邢点了点头。
四人走着,结伴去物业。
到了物业门口,张伟示意老邢和小韩二人等在这里,然后自己和王老师先一步进去。
事实上王老师一开始也想过找物业,但物业的态度,小区里的人都清楚。
这帮人你指望他们干活,那就和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
物业只管收钱,请他们办事,那是千难万难
对于此,张伟也早有耳闻,不过他今天倒要看看,这物业到底是个什么尿性。
“你好,我们是11栋业主,想要查询一下小区监控”
来到物业的前台,张伟向接待小姐姐提出要求。
小姐姐好似在用电脑刷网页玩,听到要求后不情不愿的撇过头来。
“查监控”她看了二人一眼,随口道:“小区监控坏了,没法看”
“坏了”张伟和王老师都愣了,“坏了咋不修呢”
“我们上报了啊,修的人没来,我们有什么办法”小姐姐解释的很不耐烦。
说着,她见张伟二人没走,连忙起身打发道:“反正监控没得看,你们没事也别来找物业,我们可是很忙的”
这话说的,你刚才打开的网页明明是并夕夕,真以为我们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