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赖光眼神复杂的看向男人。
作为身体上不可忽视的血缘关系,很明显这是没有办法去躲避的,只在刚进入身体的时候他就明白。
相比于前世所看过的读物和漫画之中无父无母的情况来说。
这是很不符合人性的。
作为社会性动物的人类,父母是人际关系最直观的体现,同时也是可以无条件依靠的港湾,哪怕灵魂并非这具躯体,也同样是必要的。
哪有人到了陌生的世界能够轻松做到既来之则安之
哪怕源赖光刚进入这具身体,每天也在惶恐不安中艰难入睡。
而经常打电话来关心自己的父母则给了他初次的安定和温暖。
这是无法否认的。
所以平心而论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父母又不是大奸大恶或者不正常的亲情,他当然要选择承受这一切。
赡养父母,养老送终。
这也是为什么要带咲初小藤回来让他们安心的一个主要原因。
作为父亲的源树一郎长脸浓眉,脸上的皮肤看起来有些黄皲,眉眼间满是岁月的厚重感。
穿着蓝色衣襟的短打露出手臂,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轮廓隐隐可见,只有两鬓的白发稍显老感。
要说像是农民但又不纯粹,他的气质如山岳般的厚重,双手厚厚的茧子在远处也能看见。
反倒是浓眉大眼看似正经,眼神中还有着丝丝肃穆,换身衣服倒符合古代的武将人设。
看着这张肃穆的熟悉脸庞,源赖光哪怕是初次见面,也不免被脑海中的记忆影响。
有种游子归家的感觉产生,又想起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倒也没有多少的抗拒之意。
“父亲。”
源赖光微微欠身打着招呼。
记忆中源树一郎属于绝对的顽固派,哪怕是在称呼上也要遵从古制,所以源赖光都是以父亲称呼对方。
“来了啊”
源树一郎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看着从面前汽车上下来的两人,咧开自己皲裂的嘴唇不禁笑了起来。
“我回来了。”
源赖光点了点头。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果然平常脾气再差的父母,见到久离而归的孩子,也会露出会心的笑容,这也是发自内心的思念。
源赖光心里有些触动。
忽然想起前世的亲人,此刻换位思考也明白了很多,知道了血浓于水的含义,逐渐眼神也坚定了起来。
提着手中的袋子,正要上前。
“父亲,我”
他刚有些感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这孩子长的真漂亮啊,快快快,赶紧跟叔叔进家里来”
“叔叔去给你泡茶,哎呀还拿东西干嘛呀,来自己家需要拿东西吗”
“来来来,让叔叔帮你拿,你这孩子看起来有点瘦啊,一顿饭能吃几碗米提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吧”
就在源赖光刚抬起脚的时候,站在门口的男人直接脚步如风,满脸笑容的掠过他的身边,顺手就接过了咲初小藤的背包。
边把背包轻松斜挎在自己背上,边拉着咲初小藤的胳膊往里走,脸上笑出来的褶子都跟菊花似的。
这突然的转变让源赖光张开了嘴巴。
本来打算拥抱的双手停在半空。
眼睁睁的看着印象中亲密的父亲全然把他给无视掉。
而本来就胆怯的咲初小藤更懵了,被源树一郎拉着就往家里走,只感觉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身体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拖着。
“那个伯父光君也拿了很多”
已经被拉过门槛的咲初小藤才反应了过来,被源父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冲昏了头,鼓起勇气磕磕绊绊的颤声说道。
这让魁梧男人停下了脚步。
似乎也想起家门外还有个儿子。
“管那个臭小子干嘛”
源树一郎把胸膛拍的砰砰作响:“男人就应该经过千锤百炼提点东西难道还能累着他吗要是这样他就不配为我源家长子”
他的声音犹如深山老林中的棕熊一般,再加上那肌肉很是虬结的粗壮小臂,直接就把咲初小藤当场吓得脸色有些发白。
隆隆作响的声音在耳边响彻。
她感觉腿有点发软。
“快快快,快进来,外面多热”
似乎对彰显了下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很满意,但想起眼前这个女孩是自家未来的儿媳妇,源树一郎顿时又收敛声音泛起了张笑脸。
“呃”
咲初小藤看着这张凶神恶煞又冲着自己笑的脸,哪怕看上去和源赖光有着五六分神似的痕迹,可还是双腿不断发软有些走不动道了。
特别是源父看向她的时候那两眼不断放光的眼神。
就好像是饿狼瞧见了肉。
咲初小藤真不知道此刻是该笑还是该哭。
明明见到他的父母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才对。
可怎么突然就笑不出来了呢
“那个伯父”
咲初小藤双腿开始害怕的发颤。
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
但源父如同山中野兽般的身材,再加上那筋络分明的肌肉,说是打小女生十个也没人不信。
她当然不可能收的动。
很快源赖光过来救场了。
“您先进去吧,我和小藤拿些后备箱的东西。”
源赖光上前对着父亲解释了下,然后拉过脸色发白的咲初小藤。
掰了下,没掰动。
源赖光抬起头对上父亲看起来有些横肉纵横的慈祥的脸庞。
后者愣了下,这才松开手。
看着如同羊羔般逃离到儿子身后的小女生,源树一郎见状微愣了片刻,摸了摸自己的寸头若有所思。
似乎也明白刚才好像是自己有点太热情把人家孩子给吓住了了。
他心思粗犷但不代表就不懂。
“那我先进去准备一下。”
相反察觉到刚才自己似乎是有些着急了,于是又当即脸色沉稳成了大将风度,摆出一副成年人该有的面色凝重沉声说道。
这变脸技术堪称绝活。
看的源赖光心底直呼过瘾
只是对方才刚进了前庭的小院。
身材魁梧的源树一郎脚步就骤然的开始加急了起来。
“直子直子儿媳妇来了”
粗犷隆厚的声音如雷般骤响。
回荡在整个庭院之内。
震的人耳膜生疼。
“光君”
咲初小藤面色发白的扯住他的衣服,眼神惊怯的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刚才发抖的双腿仍旧微微颤着。
“没事,我父母就这样,你不要太担心,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源赖光脸上强撑着笑容解释道。
咲初小藤艰难的点了点头。
只是抓着他衣服的手更紧了。
脸上也仍然是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源赖光察觉到了他的害怕,也没想到父亲是这种模样,苦笑了声轻抚了下她的手,迟疑了下觉得还不放心,直接就牵了起来说道:
“先进去吧。”
“嗯嗯。”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